DOJ主导的ADA执法行动 ——2026年触发联邦关注的因素

司法部是唯一一个对ADA第三章拥有直接执法权限的联邦机构，而它行使这一权限时极为审慎。在过去十年——2015年至2024年——民权司残障权利部门与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合计提起的联邦网站无障碍执法行动估计不足200件，而私人原告在2024年单年提起的第三章投诉数量就达到约12,000件。这组数字触目惊心：私人诉讼案件在单年内以约600:1的比例超过联邦执法。然而DOJ的影响力远超其案件数量——其同意令确立了事实上的补救模板；2024年4月颁布的第二章最终规则（28 CFR第35部分H节）将WCAG 2.1 AA级确立为州和地方政府的联邦标准；其确实推进的案件——Carnival、Greyhound、H&R Block、Edward Jones、Hertz、Bay State Savings Bank——也定义了”联邦关注”一旦降临时的面貌。本档案旨在重构其中反复出现的触发因素。

01 · 规模差距：一张图说明

关于DOJ主导的ADA执法，最重要的事实就是其发生频率极低。在2024年日历年度，Seyfarth Shaw ADA第三章追踪数据统计到全国约12,000件私人联邦法院投诉。残障权利部门的执法档案——ada.gov上公开展示的记录——列出同年度约二十件网站无障碍事项。从2015年至2024年整整十年，DOJ累计提起的联邦网站无障碍执法行动总数轻松低于200件。同期私人第三章诉讼数量则多达数万件。从案件量角度来看，DOJ在第三章执法中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这张图表颇具说明意义。即便将DOJ整个十年的联邦行动合并计算，对比最大私人律所单年的案件总量，DOJ仍处于图表底部。该数字在另一方面也低估了DOJ的作用：许多最具影响力的事项——Carnival、Greyhound、Edward Jones——从未成为已提起的诉讼，因为它们在起诉前或立案前阶段就以和解协议或同意令解决。该机构的杠杆效应来自于结构性救济的可信威慑，而非案件数量。

DOJ在执法数量上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在执法原则上却是举足轻重的机构。这两个说法同时成立，二者之间的落差正是2026年第三章执法格局的结构性形态。

02 · 五个反复出现的触发因素

如果DOJ每年仅针对少数几件网站无障碍案件提起诉讼，而潜在的被告数以千计，那么是什么因素决定了哪些案件会被追诉？通读ada.gov执法档案——自2014年以来残障权利部门提起的每一份同意令、和解协议及利益陈述——几乎每一件事项中都会出现五种反复出现的事实模式。DOJ不公布正式的案件筛选标准，但这种模式的一致性足以充当这样的标准。

第一个触发因素是被告规模。残障权利部门员工数量以数十人计，年度预算的增长也跟不上案件量，因此会挑选那些影响范围足以证明资源投入合理性的被告。Carnival运营着全球最大的邮轮船队。Greyhound在48个州运营城际客运服务。H&R Block为约五分之一的美国纳税人申报联邦税务。Edward Jones拥有的财务顾问办公室数量超过任何竞争对手。这种模式高度一致：全国覆盖面、数百万用户、影响相当比例残障人士的公共服务接触面。

第二个触发因素是有据可查的投诉历史且未进行整改。DOJ很少第一个到场。Carnival案在DOJ介入之前，残障组织已进行多年倡导沟通，且有交通部依据独立权限开展的先期调查。H&R Block案起始于国家盲人联合会提起的私人诉讼，之后由司法部介入。Greyhound在2016年同意令签订之前，已被残障权利组织提出诉前投诉将近十年。DOJ倾向于追诉那些已明确无视可信警告的被告。

第三个触发因素是具有公众曝光度的测试价值。几件DOJ事项在理论上是经过选择的——所选被告的案情能够清晰呈现司法部希望解决或表达立场的法律问题。Carnival案实际上回答了邮轮是否属于第三章下的”公众服务场所”这一问题。Edward Jones同意令（密苏里州东区，2018年）向金融服务业发出信号：面向客户的经纪网站处于第三章的管辖范围之内。Bay State Savings Bank（马萨诸塞州地区法院，2020年）和Rite Aid（宾夕法尼亚州东区，2021年）案将这一规则扩展至中型零售银行和药店连锁。

第四个触发因素是市场激励失灵。当被告缺乏整改的竞争压力——通常是因为其在受监管行业中运营、在某条线路上近乎垄断，或服务于缺乏其他选择的客户群——单靠私人诉讼就难以奏效。Greyhound案是典型范例：城际客运乘客大多数收入较低，其中包含相当数量的残障人士，而在大多数线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运营商可以替代。在市场失灵之处，DOJ适时介入。

第五个触发因素是与其他联邦法规的交叉。当被告的行为涉及《康复法》第504条（联邦资金）、《航空承运人准入法》（航空）、《公平住房法》（住宅物业）或《通信和视频无障碍法》时，DOJ拥有额外的法律依据，并经常与交通部、住房和城市发展部或联邦通信委员会协调行动。2023年就Uber和Lyft轮椅无障碍诉讼提交的利益陈述即援引了这种交叉关系。

03 · 案例汇编：指名同意令

六件事项说明了这些触发因素在实践中的运作方式。它们并非DOJ完整案件档案的代表性样本——而是被私人原告律师、辩护律师和无障碍顾问引用最多、被视为DOJ级别整改参照标准的事项。

Carnival Corporation（南佛罗里达州地区法院，2015年同意令）

美国诉Carnival Corporation案解决了多年来围绕Carnival、Holland America和Princess旗下船队邮轮无障碍问题的倡导争议。2015年同意令要求Carnival对100余艘船只进行物理和数字无障碍整改，按照规定比例安装无障碍客舱，重构登船和紧急疏散程序，缴纳55,000美元民事罚款，并向已确认的投诉人分配350,000美元补偿性赔偿。该同意令的三年监督窗口成为残障权利部门此后几乎每一件大型被告案件所沿用的模板。

Greyhound Lines Inc.（华盛顿特区联邦地区法院，2016年同意令）

美国诉Greyhound Lines, Inc.案解决了对Greyhound全国城际网络中轮椅升降台维护、司机培训和订票系统无障碍问题长达多年的调查。同意令要求对车队进行结构性改造，建立附有书面回应时限的客户投诉解决机制，并承诺开展全国性无障碍培训。新闻材料明确援引了市场激励失灵的理由：在许多线路上，城际客运乘客几乎没有其他运营商可以选择。

H&R Block / HRB Digital LLC（马萨诸塞州地区法院，2014年同意令）

NFB诉HRB Digital LLC案（由美国政府加入诉讼）是明确要求高流量商业网站符合WCAG 2.0 AA级的最早联邦同意令之一。该同意令适用于hrblock.com（公司的在线报税产品）及H&R Block移动应用程序。它为此后每一份DOJ网站无障碍和解协议确立了底线，也是辩护律师在案件摘要中引用最多的事项，用以说明”DOJ级别合规”的要求。

Edward D. Jones & Co.（密苏里州东区，2018年同意令）

美国诉Edward D. Jones & Co.案将WCAG 2.0 AA模板扩展至金融服务领域。同意令涵盖该公司面向客户的网站、移动应用程序及部分ATM网络要素，要求持续进行无障碍测试，并在整个监督期间聘用独立无障碍顾问。该案向更广泛的经纪和资产管理行业发出信号：面向客户的数字服务接触面处于第三章的管辖范围之内。

Rite Aid Corporation（宾夕法尼亚州东区，2021年和解协议）

Rite Aid和解协议聚焦于该连锁药店在线新冠疫苗预约门户。该事项在法律理论上较为狭窄，但在实际操作上意义重大：它确立了疫情期间公共卫生数字服务——疫苗预约、检测结果门户、远程医疗前端界面——明确处于第三章通信无障碍要求的范畴之内。协议要求Rite Aid在规定期限内使该门户符合WCAG 2.1 AA级要求。

Hertz Corporation（新泽西联邦地区法院，2022年和解协议）

Hertz案涉及该租车公司的预订系统及实体门店无障碍问题。和解协议要求对hertz.com的预订流程进行结构性修改，对客服人员进行无障碍培训，并对各租车柜台门店实施整改。该案体现了DOJ将第三章数字无障碍要求扩展至以交易型数字互动为主的行业的意愿不断增强。

综合阅读这六份同意令，可以看出DOJ对被告的要求：发布无障碍政策、使数字服务符合WCAG标准、持续独立审计、建立附有书面时限的客户投诉程序、根据被告规模缴纳民事罚款、向已确认的投诉人支付补偿性赔偿，以及多年监督。这是私人原告在协商自身同意令时援引的事实标准——自2014年以来，司法部通过一份份指名同意令逐步构建起这一底线。

04 · 2024年4月第二章最终规则

三十年来，ADA的监管框架存在一个结构性空白：该法律适用于数字服务，但没有任何联邦规则规定被告必须达到哪种技术标准才算合规。司法部至少自2010年起就声称第二章和第三章涵盖互联网，并在上述指名同意令中以WCAG 2.0 AA级为默认标准。然而直到2024年4月，这一标准仅存在于DOJ同意令中，而非联邦法规之中。

2024年4月24日发布的28 CFR第35部分H节（《联邦公报》89 FR 31320）改变了第二章的格局。该最终规则适用于州和地方政府网站及移动应用程序，明确采用WCAG 2.1 AA级作为联邦标准。合规截止日期按服务人口分阶段实施：

该规则的适用范围从技术层面来说较为有限——仅涵盖第二章，不涵盖第三章——但其对更广泛的ADA执法生态系统的影响深远。在私人第三章网站无障碍诉讼中，辩护律师现在面临原告援引第二章标准作为联邦已确立无障碍底线的局面。此前曾就WCAG 2.0 AA与2.1 AA以及”实质合规”争议不休的和解谈判，如今已基本收敛至WCAG 2.1 AA，与该规则保持一致。第二章规则在实践中已成为事实上的第三章标准，同时等待第三章自身规则的出台。

05 · 对第三章的信号意义

司法部第三章网站规则制定工作自2022年起已列入统一监管议程，截至2026年中期仍在审议中。2017年前的规则制定预告通知已被正式撤回；当前程序重新计时。2024年4月的第二章规则是目前关于第三章规则将如何构建的最有力指示。

三个信号清晰可见。其一，技术标准已尘埃落定：WCAG 2.1 AA级是联邦底线，任何即将出台的第三章规则都极有可能直接采用这一标准。其二，结构性模板——按被告规模分阶段设定合规截止日期、符合指名WCAG标准、移动应用程序与网站同等覆盖——与司法部在第二章规则制定中采用的模板相同，延伸至第三章时不太可能发生实质性改变。其三，第二章规则的例外情形和限定条件（传统电子文档、存档网络内容、第三方内容、密码保护内容）为第三章规则的例外情形提供了参考模板，私人原告律师已开始对此进行研究。

政治上的问题在于时机。第三章规则需要通过管理和预算办公室审查、规则提案通知和评论期，以及最终规则发布步骤。参照第二章先例——2023年提案通知，2024年4月最终规则——实际上最乐观的情形是2026年或2027年发布提案通知，2027年或2028年发布最终规则。这是残障权利律师界所规划的时间线。

2024年4月的规则是司法部十年来向第三章发出的最强烈信号。以任何其他方式解读，都是低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的重量。

06 · 2026年展望

三条主线定义了DOJ主导ADA执法的前一年走势。

• 2026年4月第二章截止日期。服务人口在50,000人或以上的大型州和地方政府实体必须在2026年4月24日前实现WCAG 2.1 AA级合规。残障权利部门已发出信号，截止日期后将采取执法行动。新规则下DOJ主导的第一波第二章网站无障碍执法预计将从2026年下半年延续至2027年。
• 待出台的第三章规则制定。如果司法部在2026年发布第三章网站无障碍规则提案，它将以行政方式解决法院自Robles案以来逐案处理的法律争议。第二章最终规则发出的信号是：标准将是WCAG 2.1 AA级，结构将是分阶段截止日期合规，且规则将同时覆盖移动应用程序和网站。
• 持续的案件筛选纪律。DOJ的案件量不太可能大幅增加。残障权利部门将继续挑选具有完整投诉历史的全国规模被告及具有明确公众曝光价值的案件，因为这是其资源所能支持的。600:1的私人与公共执法比例是第三章执法的结构性条件，而非暂时性现象；DOJ的作用将继续体现在原则层面而非数量层面。

贯穿始终的主线

司法部的ADA第三章执法记录，并非一个高产量监管机构的记录。这是一个机构的记录——它挑选少数具有结构性重要意义的被告，构建出功能上作为整个生态系统模板的同意令，并审慎地运用规则制定权。2024年4月的第二章最终规则是十年来最具影响力的联邦ADA规则制定行为——不是因为它改变了第二章的实地执行，而是因为它确立了一个法院、私人律师和企业被告均可援引的联邦无障碍标准。

第三章规则一旦出台，可能会对私人公共服务场所产生与第二章规则对州和地方政府同等的效力。在此之前，那些指名DOJ同意令——Carnival、Greyhound、H&R Block、Edward Jones、Rite Aid、Hertz——将继续作为合规标准的联邦底线，而600:1的执法比例也将继续定义第三章案件档案的基本形态。欢迎阅读Disability World关于ADA、更广泛的美国无障碍法律格局及2026年报道记录的更多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