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说明：美国国会大厦穹顶在黄金时段以低角度捕捉温暖光线，前景为局部美国国旗与柔焦春季植被——联邦采购报道的制度性锚点。
阅读时间：12分钟
《1973年康复法》第508条是美国联邦采购法规，要求联邦行政机构在采购、建设和使用信息通信技术（ICT）时，须确保其对残障雇员及公众具备无障碍性。这是一项采购规则，而非《美国残障人士法》意义上的公民权利法规——它约束的是政府的采购权，而非私营市场。自2017年修订（即”第508条修订”，82联邦公报5790，2017年1月18日，2018年1月18日生效）以来，技术要求已与WCAG 2.0 A级及AA级接轨，并与欧洲EN 301 549标准相协调，同时围绕功能性能标准进行了重组，涵盖硬件、软件、网络内容及文档。
时隔九年，第508条已亟待进行第二次修订。WCAG 2.0现已落后当前W3C标准三个小版本（2018年的2.1版、2023年的2.2版）；联邦采购范围已扩展至AI系统、自动化决策工具和云端SaaS服务，而这些在2017年规则中几乎未有涉及；美国无障碍委员会于2025年发布了信息征集请求，就标准更新方向征询意见。本文概述2026年第508条的实际要求，阐明其与第504条（即针对接受联邦资助实体的规则，HHS已于2024年进行重大修订）的区别，并说明下一轮规则制定周期的待议事项。
2026年的第508条：现状概述
第508条由1998年《劳动力投资法》增补至《康复法》，取代了此前1986年实际约束力有限的条款。1998年修正案赋予该法两项1986年版本所欠缺的强制力：它要求无障碍委员会在18个月内发布具有约束力的技术和功能标准，并赋予联邦雇员及公众对采购机构就违规行为提起私人诉讼的权利。首批标准于2001年生效，在联邦采购体系中沿用了16年，直至2017年修订以WCAG为基础进行全面重写。
在当前的2026年版本中，第508条约束每一个联邦行政机构——以及通过参照约束向这些机构销售产品的联邦承包商——确保其开发、采购、维护或使用的ICT对残障人士具备无障碍性，除非存在过重负担或国家安全豁免情形。该法规对ICT的定义十分宽泛：网站、移动应用程序、电子文档、软件、硬件、多媒体、电信设备、自助服务终端机，以及日益增多的云端服务。该规则不适用于情报活动、与国家安全相关的密码活动、军事指挥控制，以及武器系统所使用的ICT——即《美国法典》第29编第794d(a)(5)条所规定的”国家安全豁免”条款。
GSA主导的第508条项目
美国总务署（GSA）通过其政府范围政策办公室负责第508条的运营工作。GSA并不负责制定标准——这是无障碍委员会的职责——但其运营Section508.gov门户网站，发布用于采购范围界定的无障碍需求工具（ART），维护在DHS可信测试方法论下认证联邦无障碍测试人员的可信测试员项目，并召集首席信息官委员会无障碍实践社区（CIO-C Accessibility CoP）。CIO-C机构依照OMB备忘录M-13-09框架发布的年度政府范围第508条评估报告，是联邦无障碍记分卡的最接近形式。
GSA的日常工作以采购为导向。联邦采购官员必须在招标文件中纳入第508条符合性表述，评估供应商的无障碍符合性报告（通常为基于ITI VPAT 2.5 Rev 508模板的VPAT格式文件），并在授标决定中处理符合性差距。在无法实现符合性的情况下，机构须记录市场调研结果，并援引过重负担或商业不可用条款——两者均需书面说明理由并获高级官员批准。采购门槛是第508条发挥最直接实际约束力的环节。
2017年修订实际改变了什么
2017年修订是结构性重写，而非参数调整。它同时改变了三件事，值得分别审视，因为三者在此后的岁月中呈现出不同的演变轨迹。
与WCAG 2.0 AA的接轨
首先，修订将2001年的”1194.22”网页内容要求（一套在WCAG 1.0广泛部署之前撰写的十六条自定义规定）替换为直接引用WCAG 2.0 A级和AA级，作为网络内容、电子文档及具有用户界面的软件的技术标准。无障碍委员会并未将WCAG改写为自己的语言，而是以参照方式纳入WCAG 2.0。这一举措产生了三项实际效果：联邦无障碍测试标准与私营市场已在使用的成功标准趋于一致；向联邦机构销售产品的供应商不再需要维护两套并行的符合性报告；同时，该标准也继承了WCAG 2.0的稳定性——但也继承了其局限性，包括缺少WCAG 2.1和2.2中新增的触控目标、拖拽动作和认知身份验证成功标准。
与EN 301 549的协调
其次，修订使美国标准的结构与欧洲EN 301 549标准相协调。EN 301 549是ETSI、CEN和CENELEC于2014年发布的ICT采购无障碍技术标准，现为《欧洲无障碍法》的技术参考标准。两项标准并非逐条对应，但共享相同的架构：用于网络和具有用户界面的软件的WCAG 2.0（EN 301 549 v3.2.1中现已升至WCAG 2.1）、涵盖各残障维度（视觉、听觉、语音、操作、触及、认知）的功能性能标准，以及涵盖硬件、支持文档和生物特征的章节。两项标准的协调意义重大：面向联邦采购和欧盟采购的全球供应商，如今通常只需维护一套无障碍符合性立场，而非两套。
功能性能标准
第三，修订在第3章引入了功能性能标准——十一条基于成果的陈述，描述ICT产品须能为缺乏一种或多种特定能力的用户实现的功能。功能性标准作为兜底条款发挥作用：即便产品通过了所有WCAG及章节特定条款，它仍须对无视觉、无听觉、触及能力有限、认知能力有限等用户可用。在实践中，功能性能标准是机构评估WCAG未涵盖技术（如自助终端、纯语音界面、硬件外设）的依据，也是在无特定条款适用时把握标准”精神”的工具。2017年修订是这十一条陈述的来源，它们很可能在下一次修订中扩展，以专门涵盖AI交互模式。
第508条与第504条：采购规则与受助方规则的区别
有必要将第508条与同一《康复法》的第504条加以对照，因为二者经常被混淆。第504条于1973年颁布，比第508条历史更为悠久，禁止任何接受联邦财政援助的项目或活动基于残障进行歧视——包括大学、医院、接受联邦拨款的州和地方政府机构、联邦运输管理局资助的交通部门、接受第一章经费的公立学区等。第504条是一部公民权利法规，其执行通过联邦资助机构的民权办公室以及受影响个人的私人诉讼进行。
2024年5月，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最终确定了其关于第504条法规的长期待决更新（89联邦公报40066，2024年5月9日）。HHS第504条规则是自2008年《ADA修正案》以来最具影响力的国内残障权利法规。它明确将第504条适用于医疗决策（推翻了部分州立医院援引旧版法律的Buck诉Bell时代治疗优先级做法）、器官移植及危机照护标准协议中的生命价值判断、接受联邦资助的医疗项目的网络内容和移动应用程序（纳入WCAG 2.1 AA）、医疗诊断设备，以及Olmstead框架下的社区综合服务设计。其他联邦机构——教育部、司法部、交通运输部、住房和城市发展部——已经或正在按照类似模式更新各自的第504条实施法规。
| 维度 | 第508条 | 第504条 |
|---|---|---|
| 法律依据 | 《康复法》第508条，经1998年修订 | 《康复法》第504条，1973年 |
| 约束对象 | 联邦行政机构及其ICT供应商 | 联邦财政援助的接受方（大学、医院、州和地方实体） |
| 覆盖范围 | ICT采购、开发、维护和使用 | 项目和活动——服务、就业、通信、设施无障碍性 |
| 数字领域技术标准 | WCAG 2.0 AA（经2017年修订）；WCAG更新待定 | 通过HHS第504条（2024年）及并行机构规则采用WCAG 2.1 AA |
| 执行方式 | 采购阶段审查；个人对机构的私人诉讼权 | 资助机构民权办公室投诉；私人诉讼；丧失联邦资金 |
| 标准主管机构 | 美国无障碍委员会（技术）；GSA（运营） | 各资助机构负责其所属项目 |
最简明的理解模型：第508条约束联邦政府的采购行为；第504条约束联邦资助实体使用拨款的行为。两者均基于同一部法律，均参照WCAG，但在监管架构中承担不同职能。
待议事项：2025年信息征集请求与下一轮修订
2025年5月1日，美国无障碍委员会发布了信息征集请求（90联邦公报18420），开启针对第508条标准及相关第255条电信指南下一轮更新的公众意见征集阶段。信息征集请求尚非拟议规则制定通知——它是更早的磋商阶段，委员会在此提出定向问题，以指导最终拟议规则的形成。意见征集窗口已于2025年8月初关闭；委员会已表示，鉴于无障碍委员会规则制定的常规节奏，拟议规则制定通知预计不会早于2026年底，最终规则则可能要到2028年才能出台。
信息征集请求围绕四大主题提出问题，每一主题都预示着最终拟议规则的可能走向。
更新至WCAG 2.1或2.2
核心问题是是否将引用的WCAG版本从2.0 AA更新至2.1 AA或直接跃升至2.2 AA。自2017年以来，技术格局已发生显著变化：大多数触控优先界面、单页应用和移动应用模式，现在已能更好地被WCAG 2.1（移动端、触控目标、方向、状态消息）和2.2（焦点外观、拖拽动作、最小目标尺寸、冗余输入、可访问身份验证、一致性帮助）所覆盖。委员会表示的顾虑在于监管稳定性——机构和供应商已围绕2.0 AA建立起2018至2025年的符合性体系——需与跟上EN 301 549（2019年已升至WCAG 2.1）和HHS第504条规则（引用2.1）的步伐之间取得平衡。
根据GSA首席信息官委员会无障碍实践社区、ITI行业协会和主要残障权利组织的意见，可能的结果是直接采用WCAG 2.2 A级和AA级，并为机构更新采购文件提供18至24个月的过渡期。跳过2.1的优势在于一步到位，因为WCAG 2.2已涵盖2.1的全部内容。
AI采购范围扩展
第二个待议问题在实质层面意义最为重大：第508条应如何适用于联邦机构日益采购的AI系统。2017年修订早于大型语言模型聊天机器人、福利裁决自动化决策系统、AI驱动文档处理工具以及AI中介身份验证的部署。OMB备忘录M-24-10（2024年3月）要求机构指定首席AI官并对AI用例进行清单管理；清单中涵盖联邦政府各机构的数千个系统。第508条面临的问题是：AI系统是否触发新的功能性能标准（例如AI生成输出的可理解性、用户对AI中介交互的控制权、自动化决策的透明度），是否需要超越VPAT的新符合性报告类别，以及采购官员是否应在授标前测试跨用户残障画像的AI输出。
无障碍委员会的信息征集请求特别就以下问题征询意见：对话式AI输出的屏幕阅读器兼容性、AI生成多媒体的字幕、AI生成替代文本的无障碍性，以及联邦机构自行部署的AI辅助技术的符合性立场。这些问题在W3C技术路径中尚无既定技术标准；WCAG 3.0工作组正在探讨部分相同问题，但不太可能在2028年前完成。委员会的选项包括制定美国特有的功能标准、依照W3C的结论，或通过不具约束力的”最佳实践”文件发布临时指导意见。早期意见尚存分歧。
云服务、SaaS与持续交付产品
第三个待议问题是第508条符合性如何适用于持续更新的SaaS和云托管产品。2017年修订预设的是产品发布模式：VPAT记录特定版本，采购决定围绕该版本做出。对于持续交付的云产品，采购时所评估的版本可能在数周内便已与机构实际使用的版本不同。信息征集请求就持续符合性认证、供应商自我认证机制，以及采购阶段的第508条决定与采购后持续监测之间的关系征询意见。这是规则起草与实际部署之间差距最大的问题。
硬件修订与ICT医疗诊断设备
第四个问题涉及硬件：自助服务终端、自助交易机、网络打印机和复印机、电信终端，以及联邦政府采购的各类实物设备。2017年标准第4章中若干针对硬件的具体条款引用了此后已经修订的旧版ANSI和TIA参考标准。信息征集请求就是否更新引用的硬件标准、是否扩展该章以涵盖新设备类别（语音助手硬件、AR/VR头显、生物特征识别终端），以及第508条应如何与无障碍委员会依据《平价医疗法》框架于2017年发布的医疗诊断设备（MDE）无障碍标准相衔接征询意见。第508条与MDE标准之间的交叉问题已悬而未决九年。
2026年采购的实际影响
在下一份最终规则（可能于2028年）发布之前，2026年的第508条仍沿用2017年修订版本，以WCAG 2.0 AA作为网络和软件的控制标准。联邦采购官员应继续要求供应商提供VPAT-2.5-Rev-508符合性报告，评估报告中的差距说明，并在适用情形下记录过重负担认定。无障碍委员会2025年的信息征集请求不改变现行法律，但它确实预示着供应商下一步将被评估的方向。
对于机构第508条项目经理而言，2026年的实际立场是：以WCAG 2.0 AA符合性为基准，将WCAG 2.1和2.2符合性作为采购偏好因素（与HHS第504条规则相一致），将AI系统无障碍性问题纳入机构首席AI官在M-24-10项下的清单管理，并更新VPAT审查清单以评估云产品的持续交付立场。对于联邦供应商而言，即便第508条仍引用WCAG 2.0，VPAT也应已按WCAG 2.2起草——双重立场的成本很低，而监管走向已十分明确。
对未来十年的意义
2017年以来，第508条有两件事做得较好：它使联邦采购与全球无障碍标准轨道接轨，并在最具影响力的节点——联邦合同流程——中嵌入了WCAG符合性。有两件事则有所欠缺：它未能与联邦机构实际采购的技术保持同步，也未能解决在联邦IT支出中占比不断上升的持续交付和AI增强系统问题。无障碍委员会2025年的信息征集请求是一个多年更新周期的起点，该周期在2028年之前不会产生最终规则，考虑到最终规则与OMB发布实施指导意见之间的典型时滞，甚至可能要到2030年才能形成完全可操作的规则。
就目前而言，2026年的第508条是一个稳定的标准，等待着姗姗来迟的修订。联邦采购体系已将2017年框架内化。待议问题——WCAG版本、AI范围、云符合性、硬件覆盖——将塑造下一次修订，但不会改变采购官员今年财政年度的工作。欢迎阅读Disability World关于欧洲EN 301 549标准、WCAG 2.2采用情况、完整WCAG 2.2成功标准参考、监测采购指南、免费WCAG 2.2扫描工具以及美国残障权利监管格局的相关报道。
主要资料来源
- 美国无障碍委员会。《信息通信技术（ICT）标准与指南》，最终规则，82联邦公报5790（2017年1月18日），2018年1月18日生效。access-board.gov/ict
- 美国无障碍委员会。《第508条标准与第255条指南：信息征集请求》，90联邦公报18420（2025年5月1日）。
- 美国总务署。《Section508.gov项目材料、无障碍需求工具（ART）及可信测试员项目》。section508.gov
- 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在接受联邦财政援助的项目或活动中禁止基于残障歧视》，最终规则，89联邦公报40066（2024年5月9日）。
- 管理和预算办公室。《备忘录M-24-10：推进机构人工智能使用的治理、创新与风险管理》（2024年3月28日）。
- ETSI / CEN / CENELEC。《EN 301 549 v3.2.1：ICT产品和服务的无障碍要求》（2021年）。
- 万维网联盟。《网络内容无障碍指南（WCAG）2.2》，W3C推荐标准，2023年10月5日。
- 信息技术产业委员会。《VPAT 2.5 Rev 508模板》。
- 《美国法典》第29编第794条（第504条）及第794d条（第508条），《1973年康复法》修订版。